风险投资,巾帼不让须眉
March 4th, 2010
一年一度的女人节即将到来,我的老东家《周末画报》财富版策划了一期女企业家、女VC的特刊,今天出版上街了。女VC的选题线索来自《创业邦》出版人南立新,编辑很感兴趣,约我写一篇开篇文章,原稿就贴在下面,作为我给女人献上的一束花吧~~
————————————————
提起风险投资家,那些手握重金、目光如炬、坐飞机如打的一般地四处寻找新生的高成长企业、一旦看中立即下重注投资以期超额回报的家伙,人们眼前浮现的不是西装笔挺、头发纹丝不乱的精壮汉子(如沈南鹏),就是口衔雪茄、手推高尔夫球杆的大亨富佬(如巴菲特)。没错,清一色的男人形象,与风险投资紧密相连的贪婪、冒险、进取、扩张等特质似乎天生就是男人的本性,这个行当由男人来统治主导也自然不在话下。
殊不知,人类历史有据可查的第一位风险投资家却是一位女性——西班牙王后伊莎贝拉。1492年,这位和她丈夫裴迪南国王一起统一西班牙并共同致力于建设一个强大帝国的女王,经过3个月的谈判,最终同意全额资助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第一次远航。在此之前,哥伦布提出的向西航行、周游世界、到达传说中富庶的亚洲大陆的风险投资项目在欧洲屡屡遭到王公贵族的嘲笑和拒绝。毋庸赘言,这世界上第一个由女性主导投资的项目收获是极其巨大的: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并为西班牙王室占有了大量黄金和土地。更具象征意义的是,由伊莎贝拉女王投资发现的这片美洲新大陆,如今集聚着全世界最多的财富与资本、最优秀的人才与科技,和最繁荣发达的现代风险投资业。
然而,世界上第一个女风险投资家的投资传奇早已随着世界上第一个海洋霸主西班牙帝国的衰落而湮灭。千百年来,在追逐财富和权力游戏中,男人一直是主宰,风险投资也不例外。传奇风险投资家、KPCB首席合伙人约翰•多尔(John Doerr)曾在2008年全美风险投资大会上公开宣称,他过去和将来的成功投资对象永远是那些30岁以下、从哈佛或斯坦福大学辍学的、没有社交生活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白种男人。从风险投资家永远欣赏并投资与自己相同或相似的人这一原则出发,显然白种男人统治着美国的风险投资界。
“那里绝对是男人的俱乐部,”2007年入选《福布斯》风险投资家百强榜的Annette Campbell-White证实道,“风投家基本上和朋友和熟人做生意,需要长时间泡在一起进行只有男人才开展的社交活动:打高尔夫、抽雪茄、喝红酒,所以根本就排斥女人加入。” Campbell-White女士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打算转行进入风投业,四处求职却只能获得低级职位,只是因为她是女人,而完全不顾她之前是一所知名投行第一位女性合伙人的资历。这一遭遇迫使她毅然创立了自己的风险投资基金。
不过,世界在悄然变化。二战后,随着经济全球化日益加深、平权运动蓬勃开展,女性的经济地位得到显著提高。据美国《时代》周刊去年10月报道,在今天的美国,女性掌握着有史以来最多的财富:有40%的家庭是由女人来赚钱养家,由女性拥有和领导的企业成长的速度是平均水准的两倍,有65%的女性掌握着家庭的财权。
可是,大多数家庭CFO由女性担当并不等于社会上女老板也占了多数。相反,屈指可数。统计表明,目前美国企业大约有30%由女人当家作主,总额约730亿美元的风险投资只有不到5%投向了由女性拥有领导的企业。上世纪70年代兴起的风险投资与信息技术、互联网等高科技相伴相生、互相推动,但只有3%的高科技企业由女性创立,在硅谷的高科技公司,像eBay前CEO梅格•惠特曼、谷歌副总裁玛丽莎•梅耶尔(Marissa Mayer)这样的女高管寥若晨星。
女性企业家为何数量稀少?是心理动机和背景不同导致的吗?全美女性与信息技术中心最新一项对549家成功初创企业调查表明,男女企业家没有实质区别。就像男人一样,女性创业也是希望能致富、能把她们的想法概念商业化,也同样厌倦为别人打工想自己做老板。比起男性同行,女企业家受教育程度更高,更看重商业伙伴的价值。
女企业家的竞争力弱于男人吗?恰恰相反,女企业家利用资本效益高于平均水平,获得风险投资的初创企业在女性领导下年收入高于平均12%,而利用的资本只是平均水准的1/3。由女性领导的高科技初创企业失败率低于比男性领导的企业。主要由女性组成的管理层领导的企业取得的净资产收益率比男性同行高35%。
在风险投资业,女性同样不输男性。逻辑推理分析能力并不是男性独占的优势,通过教育培训,女性同样非常出色,而一些女性特有的情商优势更能帮助获得成功:女性的敏感能更快地捕捉商机和发现风险;女性的直觉在考察创业团队上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女性的亲和力能与人沟通更容易;女性的细腻有助于更全面地分析问题;女性的韧性也更能在困境中坚持。
那为什么我们所看到的女风险投资家比女CEO还稀少?据估计,目前风险投资机构中女合伙人比例不到10%。2007年,《福布斯》风险投资家百强榜有5位女性入榜,这是2001年榜单创立以来第一次有女性入围。在国内,通过募集基金实现独立的女风险投资家只有今日资本集团总裁兼合伙人徐新和凯鹏华盈创始合伙人汝林琪两人。
在美国,风险投资的诞生发展和信息技术、斯坦福大学、硅谷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确实如约翰•多尔所云,是一帮有钱的老男孩开展的投资未来技术追逐财富的游戏,自然形成了投资范围不超过硅谷、投资对象划定那些从哈佛或斯坦福大学辍学的、聪明偏执的年轻男孩、更青睐连续创业者,这从信息经验和社会人脉上阻隔了女性进入硅谷的风险投资圈,使得她们转向了对女性更为开放的医疗健康产业,Annette Campbell-White成立的基金MedVenture就是专门投资医疗健康技术的,投资的一家血糖测量仪公司2004年以12亿美元成功卖给了雅培公司。
在中国,风险投资领域已不再限于源自硅谷的高科技产业,而扩大为所有业务能够大规模扩张、高速度增长的行业,新媒体、网络游戏、电子商务、消费品、连锁服务、新能源……这对国内大部分具有投资界从业经历、MBA学历的女风险投资家来说,没有美国同行面临的那种被封闭排斥的痛苦,而是另外一种挑战:体力。中国幅员辽阔、市场庞大,投资项目和热点层出不穷,风险投资某种程度成了体力活,需要风险投资家整天东奔西跑看项目抢案子,这对体力不占优势的女性构成了挑战。加之,东方女性更要担负家庭与事业如何平衡的重担,这个挑战更大。徐新就坦承女人想在这个行当获得同样的成就往往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在今日资本的初创期,徐新辛苦异常,时常出差顾不上家里,这并不是很多女性能够做到的。
如果要真正与男性同行分庭抗礼,发挥出女性更大生产力的话,需要女性企业家、投资家抱团取暖,携手共进。在美国,像Springboard Enterprises、伊莎贝拉基金这样以女性创业为服务对象的非盈利组织和风险基金已经为女CEO和女风险投资家架起了平台和桥梁。比如前者,自1999年成立以来,通过19次论坛介绍了407家女性领导的企业,并帮助融资50亿美元,有7家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其中便有前程无忧网。中国并不落后,接受我们本次专访的德丰杰中国基金合伙人张希和华登国际董事总经理王一敏就在2006年和其他20多位女风险投资家共同发起成立了中华女性创业与投资协会(Woman In Leadership)来开展交流和互助,去年开始了一项导师计划,以3位资深女风险投资家和成功女企业家与一位女创业者咨询对话的方式来帮助新一代女性创业者。而花木兰基金公司董事长韩冬梅则是在去年5月成立了国内第一支投向女性创业或创造大量女性就业的女性基金,尝试迈开第一步。
无论是创业还是风险投资,巾帼不让须眉,这不是梦呓,而是正在实现的愿景。
微博与报纸
January 12th, 2010
2009年对报纸来说,是开始被互联网彻底渗透颠覆的一年。
美国多家报纸不是停出印刷版代之以网络版,就是在网络新闻浏览收费上动脑筋,直接原因是金融危机下报纸广告收入大幅缩水,深层原因是大批读者离报纸而去,以往只有报纸能提供的资讯有的是其他途径可以轻松获得,而这个途径就是互联网。
在2009年,创新应用服务层出不穷的互联网为报纸送上封喉一剑的,便是Twitter于2006年首创、只允许用户发布140字信息、告诉大家“我在做什么”的微博客(microblogging)。
说微博客为传统报纸的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并不为过。国外的伊朗大选争议、迈克尔•杰克逊猝死、老虎伍兹车祸引发的出轨丑闻,国内的央视新楼失火、石首 事件、《财经》杂志变局……这些热门新闻第一时间、第一手材料、第一信源都来自于以Twitter为首的微博客,报纸、电视、杂志等传统媒体无不后知后 觉、随后跟进。在跟风炒作的传统媒体中,如果说电视有声光电直观视觉冲击的优势、杂志有全面描述、深度分析的长处的话,报纸则是一无长物,迹近一败涂地了。
和报纸相比,在微博客的世界里,没有版面栏目,没有编辑记者,没有体裁要求,有的是随自己意愿订阅关注信息的用户,有的是通过手机、电脑上的各种web页 面和第三方客户端阅读输入短信的途径,人人都是新闻的制造者、见证者、传播者、评论者。微博客让新闻的定义发生了改变:它从一种机构特权转变为一个信息传 播生态系统的一部分,各种正式的组织、非正式的集体和众多个人都杂处在这个生态系统当中。其中,最激动人心的是,微博客让被动的新闻读者变成主动者、由新 闻推动激发的行动者──伊朗的选民通过Twitter传递信息、协调行动,上街表达心声,中国的网民用微博客发起寄送明信片活动,把不幸身陷囹圄的郭宝峰 “喊回家里吃饭”。
没有人比Twitter联合创始人比兹•斯通领悟的更透彻。他在去年12月27日的《星期日泰晤士报》发表文章表示,与其说Twitter是个社交网站、 是个迷你博客服务,不如说它是一个由全世界乐意发现分享动态新闻的人们驱动的实时信息网络。全球用户数超5000万的Twitter在去年早些时候悄悄把 口号“你在做什么”改为“正在发生什么”,正表明了这点。
面对微博客如此强大的信息网络,面对人们正在养成随时用手机上网玩微博阅读发布信息的习惯,报纸还能做什么?就纸张介质而言,除了与杂志交融,从“新闻 纸”变成“观点纸”,让读者在没有网络信号或电源的封闭时空(比如高空飞行中的机舱内)里慢慢浏览阅读,并没有第二条出路。就品牌而言,如果某些优秀的报 纸代表着独特有价值的信息收集整理加工能力(如华尔街日报),无所谓在什么介质平台呈现,只要能以最便捷有效的方式接触到、传递给目标读者,并与读者形成 黏性互动关系。
如此一来,凤凰涅槃的报纸和微博客反而能共生互利。目前,国内一些知名的都市报如华西都市报、新闻晨报、扬子晚报等在新浪微博上都注册了账号,一般用来推 送网络版的报道链接,而真正用活微博客的倒是《创业家》杂志,它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报道链接不是推送而是分享,还评论转发其他用户的信息,与杂志的 编辑记者读者互动呼应、打成一片,并把微博上的精彩内容搬到杂志上去,《创业家》杂志的编读往来、选题素材的来源、报道的反响讨论、会议论坛的推广举办, 都在微博客上获得最新鲜直接的信息和反馈,并经营与读者受众亲密的感情关系。
至于报纸和微博客的结合,盈利模式和前景如何,则是另外一篇文章的题目了。